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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複重複《天倫樂》第 93 期作者:葛琳卡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被邀請去葉錫恩的演奏會,心想這大概是一個傳統的鋼琴演 奏會,可能聽到一些大師例如蕭邦、莫扎特,或貝多芬的作品,欣賞演奏者對這 些作品的演繹。然而,不偶然的是,這些預料並沒有發生,整個的演奏會是透過 重複彈奏熟悉的詩歌,演繹葉先生過去的心路歷程,嘗試從熟悉的音調中去表達 不熟悉的信息。


生命的重複

人生中往往喜歡重複,例如重複做一些相同動作,對某一些的食物偏愛吃完又 吃,滔滔 不絕地重複述說一個過去的故事,不停地回到同一個問題上打轉。顯然 重複在生命中帶有一個重要的意義和信息,才會令人不厭其煩的去做一個相同的 動作。


生命中的重複

重複代表一種熟悉和熟習,沒有新的驚奇,也沒有驚恐,一切在預料中,帶給人 一種安全感。所以在動盪不安的環境或心境中,做一些重複的事情,那份熟悉, 那份確定,帶給人心中安撫,增加自我控制感。 對一些喜愛的事物、食物,或回 憶重複的出現也帶來一種喜悅,一種確信。尤其是在挫折失望的景況中,這份喜 悅就如雪中送炭,給予生命一份支持的力量,去渡過寒冷的冬天。 那重複用一個 問題上轉圈又表示甚麼呢? 重複、完結 生命中有一種奇妙的動力,對一些不能解決的張力和問題有一種死不罷休的心 態,務求得到一些完結。在心理學中,也有這個的發現,人對過去未有完結的事 情或問題,儲存在記憶中,不會忘記。相反對已經完結化解的事很快淡忘,引致 我們常被很多過去不愉快的記憶煩擾,無法完全忘記。重複地在問題和張力中打 轉,是盼望從重複中尋找新的突破、方向,或答案。


重複中的完結

一個兒子,不滿父親諸多批評和指責,帶著失望和憤怒,離開熟悉的家鄉,遠離 父親為他編排熟悉的路,為要創出一條新的路,確定自己的能力,證明父親對自 己錯誤的了解和批評。他放棄了一條很容易舒適通往成功的路,卻選擇了艱辛和 滿苛的荊棘,重複不斷的去證明自己的能力,企圖化解對父親怨憤的張力,重複 地擺脫父親給予自己的陰影。


生命中的完結

從葉先生重複熟悉的詩歌,聯想自己對中國文化的情意結。出身於香港的我,從 小被灌輸崇洋的概念,對中國文化禮節,並不認同,反覺古老麻煩,不夠先進文 明。初期移民北美,非常認同西方文化,喜歡結交西方的朋友,融入他們的生活 文化,模仿他們處事的方式,人際關係的模式。久而久之,開始發現西方文化的 限制和問題,重新看到中國文化的優點和親切,從地球另一邊的經歷,使我重新 確定地球這一邊的價值!我再回到那熟悉古老的音調中尋回我所鄙視和放棄的詩 歌,原來能夠擁抱我所嫌棄的、所忽視的,卻豐富了我的生命,我不再是在地球 的這一邊或另一邊,而是貫通每一邊,大大的擴調了視野的角度和層面。於是我 帶著地球另一邊的經歷,再回到我的家鄉,我所熟悉的面孔、口音,和文化中, 成為他們的一分子,在心深處,我知道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離開之前的我!


重複的再思

那重複的詩歌又使我想到,人重複又重複的用自己的努力爭取對自己的確定,最 終仍然擺脫不了對自己失敗的陰影,每一次的成功失敗帶來更大對失敗的恐懼。 然而,如果能夠接納自己失敗的一面,擁抱自己黑暗的一面,那不就能夠把正負 面結合,停止了重複的循環!基督的福音皆不道出這個問題的精髓,神的愛和寬 恕豈不是給予擁抱自己黑暗 一面的一個轉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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